接下来的日子言檬专心学习表演和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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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虹动用自己的人脉,在电影学院和舞蹈学院分别为她找了两个专业老师,言檬现在上午要上舞蹈课,下午要上表演课,每天都要往公司跑,小喵也跟着天天接送,像极了陪读的老母亲。

    公司二楼有个练习室,言檬就在那上课。

    虽说她有舞蹈基础,身体柔韧性相对楚晗和程钰要柔软很多,但毕竟不是专业出身,光是练基本功就已经吃尽了苦头。

    终于尝到了程钰所说的那种“杀猪”的感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成了家常便饭。

    给她上舞蹈课的老师是个狠人,对她下手丝毫不手软,言檬开筋的时候常常有一种自己的腿和腰下一秒就会被她掰断的错觉。

    小喵起初还在练习室陪着她,后来因为不忍心看见她这幅悲壮的模样,默默躲去了休息室。

    哭唧唧,一大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为难自己。

    给言檬上表演课的姜老师是电影学院教授级的人物,在演艺圈久负盛名,好几个大咖都是他的学生,据说他教学很严格,经常有学生被他骂哭。

    比起舞蹈,表演才是她的弱项。言檬每次上他的课之前都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每天给自己充足的心理暗示,没关系我脸皮厚,不怕骂。

    然而,还是被姜老师说哭过几次。姜老师说,若果有哭戏,言檬一定是最擅长的。

    她也是上了课之后才知道,原来演戏有那么多学问,机器一开拍,不仅是一颦一笑,就连呼吸都成了表演。

    跟着姜老师学了这么久,言檬自己也悟到了一些要领,姜老师也夸她的表演很灵动,可塑性很强。

    课程上到最后一天,姜老师让言檬把剧本拿过来,替她来总结一下她要演的这个角色的人物性格和特点。言檬拿出小本子和笔,边听边记。

    讲到一半,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孟峻哲拄着个拐杖在门口对他们微笑。

    “姜老师,真的是你啊。”

    “是俊哲?你怎么来了?”

    孟峻哲慢慢地走进来:“我来公司谈点事,正好刚路过,觉得声音很熟悉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在这里。”

    姜老师笑了笑:“这不是裴虹找我来给你们公司艺人上课嘛。”他半垂眼帘去看孟峻哲的腿,问:“腿伤怎么样了?”

    “快好了,已经能走路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拆石膏了。”

    他们寒暄的间隙,言檬在一旁悄悄地打量了孟峻哲一番。

    孟峻哲人如其名,生得文质彬彬,有股子书生气,举止谈吐很是温润,他腿虽然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很精神。

    不得不说,迟沉在签艺人这方面的眼光的确不错。

    孟峻哲朝她看过来,微笑问:“你就是言檬吧?虹姐新签的艺人?”

    言檬眼角上扬,对他伸出了手:“师兄好。”

    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不用喊得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好。听虹姐说,本来我们是要合作一档综艺的,没想到我出了意外,真是可惜,你进公司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言檬笑笑,找了张椅子让他坐,他脚受了伤,站久了有点吃力。

    孟峻哲坐下来,和姜老师聊了一些近况,又谈起从前在学校时课堂上发生的一些趣事,言檬第一次看见姜老师谈得这么开心,看样子对孟峻哲这个学生还是挺中意的。

    他们说着话,言檬不大能插进进去,就抱着本子默默在旁边听,上午练舞太发狠,现在膝盖还是又酸又痛的。

    又聊了一会儿,姜老师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讶然道:“哟,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正事了。”

    他站起身,“言檬啊,我一会儿还有事,得先走了。俊哲,你要是有空就帮言檬看看剧本,我刚才跟她讲的差不多,你再帮她看看细节就可以。”

    言檬点头答应,起身送走姜老师,揉揉膝盖坐了回来。

    她和孟峻哲是第一次见面,被留下来单独相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孟峻哲倒是比她自然很多,捡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剧本,一边低头翻看,一边问:“虹姐给你接的是什么戏?”

    言檬干笑了一声回答:“《山河醉》,是部古装权谋剧,我演一个小角色,戏份不算太多。”

    孟峻哲露出一丝笑意,“角色不分大小,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灵魂,能演好才是关键。”

    言檬看着他,忽然被他眼底的那抹认真打动,拿出纸笔把他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孟峻哲扫了一眼她密密麻麻地本子,“你挺上心的。”

    言檬一笔一划,字写得慢却工整。她低着头,睫毛轻轻扇动,一侧的长发拢在耳边,微风拂过,发尾飞扬,有几根粘在了她雪白的脖颈。

    孟峻哲收回了视线。

    她写完,把笔帽摁回去,抬眼笑得纯粹:“我没学过表演,所以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

    孟峻哲看了看她的剧本,有关她的每一场戏都被她用红笔标注出来,他问:“你的这些戏份,姜老师帮你对过吗?”

    言檬摇头:“没有,他说时间比较急,就先带我练了一些基础的技巧。”

    孟峻哲把剧本递给她,说:“我的意见是,你可以先进入角色,自己先尝试着演一遍,这样的实践可能比你记理论有用。”

    言檬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又说:“要不我带着你对一遍戏吧,你好找找状态。”

    她答应了,进组前有人指导,总好过她一个人拿着剧本瞎琢磨,开机后啥也不会,被导演痛斥一通。

    孟峻哲先挑了两场相对简单的戏跟她对,言檬起初有些放不开,动作表情都很僵硬,经过他的耐心指点,渐渐摸到了些门路。

    两人在练习室里一呆就是两个小时,小喵在休息室里等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外头天都黑了,肚子也扁了。

    她看了看时间,起身出门打算去看看言檬课上的怎么样,穿过长廊,拐弯处迎面撞见了迟沉。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与那天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完全不一样。

    小喵侧身让路,扬着笑和他打招呼:“沉哥。”

    迟沉淡淡点头,从她身边擦过,走了没几步,脚步突然顿住,转身叫住正要离开的小喵。

    “你是言檬的助理吗?”

    小喵回头,被老板点名莫名有些心慌,一个劲地点头:“我是。”

    迟沉走近一步,问:“你是跟言檬来公司的?”

    “是。言檬姐最近在公司上课,我每天都跟着。”

    迟沉:“上什么课?”

    “虹姐给她接了戏,找了老师教她表演,现在正在那边练习室上课呢。”

    迟沉挑眉:“我去看看。”

    越过小喵,手抄在兜里径直往练习室走。

    言檬和孟峻哲对了几遍戏,演得越来越顺,时间不早了,她把东西收拾进包里,捞起把杆上的外套,准备回家。

    孟峻哲说他最近没工作,还算清闲,如果言檬之后想对戏还可以找他。言檬掏出手机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孟峻哲拄着拐杖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练习室的门被打开,言檬低头按手机没有注意,一头撞进了来人的怀里,额头重重磕在他的锁骨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头后退几步。

    迟沉“啧”了一声,“怎么不看路?”

    言檬闻言抬头,看见眼前站得是爱豆,很快又恢复了眉欢眼笑。

    “迟沉?你今天来公司了?”

    她看着刚才与之“亲密接触”的他的锁骨,假装没发觉耳根的热烫。

    嘤,好想在爱豆的锁骨里游泳。

    迟沉轻轻应了一声,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越过她,目光投向她身后的孟峻哲。

    孟峻哲笑着和他打招呼:“沉哥。”

    迟沉扫过他的右腿,问:“伤怎么样了?”

    孟峻哲回答:“快好了。你看我都可以来公司了。”

    迟沉点了一下头,“那就好。”他漫不经心地问言檬:“俊哲是你的表演老师?”

    言檬怔了几秒,凌乱地组织着语言:“不是……不对,也算是老师。但是之前是姜老师给我上课的,俊哲是下午才开始教我的,就是对戏。”

    迟沉手搭在门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

    笑意一闪而过,谁也没有察觉。

    他问:“你们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去?”

    言檬:“现在,我们东西都收好了。”

    “正好,我顺路,我送你。”他又问孟峻哲:“你呢,住哪里,要不要一起?”

    孟峻哲识趣地摇头:“不了,我助理还在外面等我,他开了车。”

    “哦……那行。”他的遗憾毫不走心,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言檬愣了一下,才一蹦一跳地跟上他的步伐。意识到小喵和孟峻哲还在身后,回头冲他们挥手:“俊哲我先走了,下次见呀。小喵,你坐公司的车回去吧!”

    最近行程不满,迟沉忙完新专在家休息了两天,今天来公司拿点东西,没让宁浩跟着,自己开了车。

    言檬跟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室,才想起今天是要回父母家,好像并不顺路。

    她迟疑说:“迟沉……我今天要去爸妈家吃饭,好像离你家有点远,要不你就不要送我了。”

    迟沉淡淡瞥了她一眼,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尽头一辆跑车的车灯一闪,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把手里地文件扔到后排,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废话,“上车。”

    不由人拒绝的口吻,言檬穿好外套,噌噌跟了上去,习惯地坐在他右手边的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迟沉在导航里输入了言檬父母家的地址,车子很快开出车库。

    言檬从包里掏出剧本,美滋滋地打开给迟沉看。“你看,虹姐给我接戏,是个大导演哦。”

    迟沉偏头看了一眼,淡笑说:“恭喜你。陈导的戏都很不错。”

    言檬:“你认识他?”

    迟沉:“嗯,合作过,他要求很高,但人不错,你进组之后好好跟他学。”

    言檬把剧本收起来,“我会的。我这几天也在学表演,真是不学不知道,原来演戏这么难,我以后看电视再也不敢喷别人演技差了。”

    十字路口,前面是红灯,迟沉踩了刹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耐心等待。顿了一下,他侧身慢慢向言檬靠近。

    言檬还在看窗外的风景,不经意回头,他欺身压过来,撑着椅背低头看着她。

    她的肩膀瑟缩着,两人视线交会,心跳得飞快。

    她咬着唇,呼吸都紊乱了,闭上眼睛,小声地问:“迟沉……你……你做什么?”

    迟沉没回答,又凑近了些,深深地吸两下才问:“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

    言檬噘着嘴,声音又小又委屈:“红花油……我跳舞擦的。”